第109章 第一百零六章 坦白 他覺得再這

喬元岐聞言, 相當有禮貌地回了一句：“這可是你說的，那我挂了。”

說完，便摁滅了手機, 甩到了沙發的角落。

他伸手捂住眼睛, 深呼吸。

自己也是上趕着找罪受, 竟然還想着接通電話, 看看那人究竟是怎麽想的。

這下好了, 原本就被累日的騷擾弄得心煩意亂, 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涼得像東北下雪後的早晨。

喬元岐不知道找誰說這件事, 只好又重新将手機撿回來, 點開他和譚玉的對話框。

圓：小玉老師, 我想你了！！！

對方正在輸入中……

喬元岐抿唇，笑着倒在沙發上。

玉：我也想你。

玉：今天的工作結束了？我明天下午的飛機，快了

圓：差不多結束了，你那邊呢？

玉：差不多處理好了，放心。

圓：哦哦哦！那就好, 我等你回來！

譚玉回來的晚上，正好趕上了喬元岐的夜戲。

“譚老師回來了, 正好還有最後一場，之後咱們再開個小會就能手工。”

導演回過頭, 喬元岐已經在位置旁站定, “好了, 最後一場, 都打起精神來！第三十一場第一次，開始！”

“噓——噓，我聽說那個叫什麽羅建國的警察最近過得可不當心了, 被單位停止，走在路上都能摔斷腿，估計以後都只能當個跛腳警察咯，啧啧啧。”

錢老板轉着手裏的一串鑰匙，哼着鎏金印象裏常放的歌，走到郁聲面前，鞋頭對着他的臉：“你年紀輕輕，以後缺胳膊少腿的，出門在外，多吃虧啊，是不是？”

說着，他大賴賴地叉着腿蹲下，用尖銳的鑰匙戳了戳他的臉，“我這段時間過得真的特別煎熬，你知道嗎？”

“我本來就是被迫走的這條路，要不是你跟這個羅警官，非得揪着幾年前的事情不放，我現在肯定也不至于這麽為難。”

郁聲的半張臉埋進泥裏，他的嘴唇乾裂，眼眶烏黑，積攢的力氣只狗讓他一字一句地小聲說話：“滾。”

錢老板也不心急，“給你帶了個禮物。”

他從花襯衫的口袋裏掏出來一個小小的諾基亞手機，很老的款式，後蓋上都有一道裂紋。

他嚼着口香糖，慢悠悠地搗鼓着那巴掌大的屏幕，最後摁下了确認。

“我勸你早點歸去——你說你不想歸去——”

郁聲塞在口袋裏的手機一邊震動一邊響了起來，他的表情瞬間變了，整張臉擰在一起，他用盡渾身最大的力氣，想要掙脫開綁在手上的繩索，額頭頂着水泥地，滿臉的血污。

“你**！我媽到底怎麽死的！！”

錢老板掐斷了來電。

“老年人了，記性不好。之前的事情都要想不起來了，但要是你願意告訴我東西藏在哪裏，我數不定能告訴你點什麽東西。”

郁聲咿咿呀呀地嘶吼着，淚水混着血塗滿了臉，他的聲音像是要紮穿密不透風的天花板。

“我不知道！！你把東西給我！！！”

“好！cut！”

喬元岐聽見導演的聲音，猛烈地咳嗽了幾聲，下意識地想要收回眼淚。

但不知怎的，總覺得心裏悶悶地憋着一口氣，就像剛吃了滿嘴的泥似的，黏在舌頭上，只想吐出去。

他手腕上的結是活結，很快就自己松開了。喬元岐的腦袋靠着牆，身影微微顫抖着，過了好久都沒能站起來。

這樣子是入戲了，現場的其他演員也了解這種狀态，不好上前打擾。

這種時候，還是需要演員自己消化情緒。

譚玉原本還被導演攔着，說讓人家自己靜一靜，但現在的情況顯然已經超過了喬元岐能夠自己承受的範圍了。

他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扶着喬元岐的肩膀，“還好嗎？”

喬元岐聽到他的聲音更想哭了，緊緊攥着他的手腕，只是搖頭。

譚玉讀懂了他的意思，慢慢等他借着自己的力站起來，也顧不上滿身的泥土灰塵，帶着他往休息的房車那邊走去。

片場的角落，幾個彪形大漢們一手一把瓜子，嗑得正香：“恁說，這譚玉跟小喬是啥關系？”

“忒忒，該問的問，不該問的別問，曉得不。”

說完，他從塑料袋裏又拿了幾顆花生，“不過你說這倆是咋看對眼的，不才見面不到一個月呢嘛。”

“年輕人就是精力旺盛，你曉得啥叫一見鐘情不？”

在喬元岐不知道的角落裏，他原定的約法三章算是徹徹底底地落敗了。

房車上。

喬元岐整個人蜷在沙發上，他身上還穿的是藍白相間的校服，衣領拉得很高，都快擋住了半張臉。

他哭得皺巴巴的，鼻尖和眼角都紅透了，原本桃花瓣似的眼尾現在都快變成朱砂暈在紙上的墨跡。

譚玉單膝跪在他身前，握着他的手，神色有些複雜。

他就這麽默默地給幫喬元岐換外套、遞紙，再等他處理好情緒，只剩微弱的啜泣聲。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喬元岐哭得這麽傷心難過。

“……發生了什麽，你願意和我說說嗎？”

譚玉這話一說出口，喬元岐整個身體僵硬了一瞬間，直覺他說不定是已經猜到了什麽。

可按理來說，他這幾天都在上海出差，總不能是長了千裏眼順風耳，把上千公裏外的事情都了解得一乾二淨。

喬元岐還是咬牙否認，“沒、沒有啊，就是剛才演戲的時候有點動真感情了。”

譚玉又遞上去一張紙，喬元岐接過，直接按在眼睛上，想擋住自己現在的樣子。

“喬元岐。”

又被連名帶姓喊了，喬元岐還沾着淚水的眼睛從紙後面悄悄露出來，“我在。”

譚玉嘆氣，“我們之前才剛說好，碰到什麽事情都要告訴對方，一起處理，你這麽快就要不守承諾了嗎？”

他的語氣很輕，也并不是埋怨，更像是在哄人。

喬元岐還想做出最後的掙紮，“我真——的沒事瞞着你。”

“是嗎？可是你從我上次離開之前就有些不對勁，你手機上一直有你不想回複、也不想讓我看見的消息。我回上海之後，你一直發消息說想我，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做。”

喬元岐的嘴雖然總能把樸素的語言翻出花來，但他其實是有些羞于直白地向別人宣告自己的喜歡和思念的。

所以大部分時間，喬元岐都會假借聊工作或是生活中發生的瑣事來隐秘的表達他的心情。

是啊，他自以為隐瞞得很好，但又怎麽可能瞞過那個幾乎每時每刻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譚玉呢？

“你再看看這個。”

譚玉将手機上準備好的郵件信息調出來，遞給喬元岐，示意他仔細看看。

喬元岐眼前本還朦胧一片，他隔着眼睫毛上沾着的幾顆淚痕，看見郵件裏裝着的是一封極盡詳細的、自己那個便宜爹這幾年乾的蠢事，只不過是颠倒黑白的版本。

裏面還明明白白寫着，自己是如何不在乎親情，如何要把自己的親生父親送進監獄，以此來擺脫他“合理”的贍養要求。

裝模作樣，寫得栩栩如生，要不是喬元岐本人就是文章裏字字句句嚷嚷着要千刀萬剮的主人公，他都又要再掩面哭一場了。

“這、這是從哪兒找到的？”

喬元岐的手為不可察地顫抖着，被譚玉穩住：“我也覺得奇怪。你還記得之前在網上發星輝互娛內幕和造謠我訂婚的營銷號嗎？

“公司正式提告，經過法院拿到了他後臺草稿箱裏的用來造謠抹黑的東西。裏面還裝了不少藝人的黑料，不止我的，但大多都是星輝互娛的簽約藝人。只有這一份……是最新的，而且是關于你的。”

喬元岐的腦子更混亂了，“也就是說，額，專門針對星輝互娛放黑料的營銷號手裏由我爹的一手資料，而且已經編輯好準備發出去了？”

譚玉點頭，“可以這麽說。”

這，喬元岐雖說之前是演過那麽一部星輝互娛投資的電視劇，但也就是男三的戲份。

難不成是擋了誰的財路，讓人記恨自己到能排除千難萬險，招待自己的父親。

“這，我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從誰那兒傳出去的。”

“沒關系。喬元岐，我只問你，你父親最近有沒有來騷擾過你，或者是去找過你的其他家人？”

喬元岐張了張嘴，把最近幾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譚玉，眼見着對方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原本還溫溫柔柔牽着自己的手也松開了。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不相信我？”

喬元岐連忙搖頭，“不是，當然不是。我就是覺得你最近太忙了，原本以為這不是什麽大事，我可以自己解決，所以才沒說……營銷號的那些東西，我真的不知道從哪兒來的。”

“喬元岐，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讨論的事情不是那些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營銷號的後臺，這都是我們可以慢慢解決的。可是我不明白，明明我就在你身邊，你為什麽不想把這件事情告訴我。”

喬元岐深吸一口氣，“因為你這段時間太忙了。”

他擡頭，眼睛一眨不眨地，“我知道你為了和我待在一起，白天要在劇組當指導，晚上還要處理星輝互娛的事情，你都快忙成陀螺了，我怎麽可能還腆着臉要找你幫我解決這件事情。”

“而且，這件從頭到尾都是因為我自己沒有處理好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為什麽需要你來幫幫我承擔後果？”

譚玉回望着他，喬元岐的眼又漸漸蓄滿淚水，像是霧蒙蒙的西湖，随時要落一場大雨。

他覺得再這樣下去，兩個人都要崩潰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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